《愿望成真，但代价随机》全本免费阅读

玄白在空中飞驰，地界近了乡镇时稍微放缓了速度，高度也略降了些，他能把人间的情形看得清楚些。

大概腊八节快到了。镇子上的街面比平时热闹了一层，天寒地冻的，摊贩们还是把摊子摆出来了。

街角那家卖腊八粥的铺子门口排了一小队人，粗陶碗码在灶台上，一碗接一碗地往外递。粥面上浮着红枣、桂圆、花生，热气从碗里涌上来，被冷风一吹散成一片白雾。

排队的人缩着脖子，手揣在袖子里，脚尖在地上轻轻跺着。有个穿旧棉袄的老妇人接过碗，先捧在手里暖了暖，然后低头喝了一口，眯了眯眼。旁边一个年轻人等不及，端了碗站在路边就喝，烫得直吸气，但还是舍不得放下。

隔壁的杂货铺门口挂了几串新编的草绳，绳上串着干辣椒和蒜头，红白相间地晃着。铺子里有人在买年货，柜台上的秤盘上摞着红糖块和干枣，掌柜拨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
裁缝铺的门帘掀开半边，里面有人在试新裁的棉袄，袖口翻出一层白绒，那人抬起胳膊转了一圈，对着铜镜左右看了两遍，点了点头。门口挂着一排做好的成衣，深蓝的、灰褐的、暗红的，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
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街面上跑，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瓜，嘴里哈着白气。跑在最前面那个把糖瓜举过头顶，后面的追着伸手去够，鞋底踩在薄雪上嘎吱响。有个孩子跑得太急，脚下一滑，摔了个屁股蹲，糖瓜从手里飞出去落在雪地上。

他坐在地上愣了一息，然后撇了撇嘴，被后面的孩子拉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雪，又跟着跑走了。糖瓜在雪地上粘了一层白霜，被一个路过的老妇人捡起来，在袖口上擦了擦，揣进了兜里。

有人在扫门前雪，扫帚在地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。扫到台阶边的时候弯腰把雪堆到墙角，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，又继续扫。

远处传来一声爆竹响——大概是哪个调皮孩子提前偷放了。声音从巷子深处传出来，在寒空中炸开，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落到了另一边的树梢上。巷口有人吆喝了一声，听不清喊的是什么，声音被风削去了一半。

玄白在空中看着这幅情景，仿佛观看琉璃灯上的灯画一样。那些摊贩、那些行人、那些冒着热气的碗和挂着红辣椒的草绳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，清清楚楚的，但碰不到。他只觉恍惚又温暖。

他想落下去喝一碗腊八粥，想站在裁缝铺门口看那个试棉袄的人转圈，想蹲下来把那个摔倒的孩子拉起来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看着，然后继续往前飞。

玄白落在悬空寺的山门前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与他印象中的寂静古刹全然不同，站了几个藏传僧衣的僧人在门口。一身暗红色的僧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，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暖色。

几个人站姿笔挺，像在等人。山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雪，脚印从石阶下延伸到门内，脚印很密，新旧不一，看得出最近这些日子来往的人不少。

玄白走上前，其中一名僧人双手合十问道：“施主为何事来？”

玄白笑：“为所为事来。”

“殿中正在演法之究竟，若施主只为敬香，请改日。”

玄白上下打量了对方。“密宗四圣，大轮、金刚、密严、胜乐。诸位来自哪间庙宇？”

“小僧等来自大轮寺。至于施主所说其余三间庙宇，小僧未曾听过。”

“得了。”玄白转过身子，“这两日除我外有人登门吗？”

“除施主外无人登门。”

玄白的眼睛望着悬空寺的山门外，点点头，而后扭头看向那僧人。“烦请通报，就说白马书院邢究理来见。”

那僧人不大了解中原的情形，只知道顶尖门派的名字，于是说道：“殿中事乃佛门论理。邢道友既然是儒学中人，还是不要掺和的好。”

玄白看向几位僧人。他眼神已经变了，身形闪动。几个僧人立时双膝一软，倒在地上。玄白不看几人，直往大殿去。他的脚步踩在石阶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雪在他脚下被碾成薄冰。

大雄宝殿中，照法坐在蒲团上，身前是几个净字辈的僧人。对面是一个堪布模样的僧人，其身前几个红衣僧人。玄白敛去身形，往梁上去。在场众人修为皆低于玄白，自然无人发觉。

照法缓缓开口：“丹增法师又何必苦苦相逼？”

“中原教徒众多，而不识正宗佛法。照法大师何谓苦苦相逼？”

“自法师等来蔽寺已月余，岂不……？”

丹增打断了照法的话：“照法大师。终于要动手了吗？”

“丹增大师能让贫僧去乌陀谷料理完巫蛊宗的事已然承恩。若现今对悬空寺而言是一场劫难，那就今日了结吧。”照法缓缓站了起来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起身的人，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弹响。灰色僧袍上的褶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丹增也直起身来：“早就听闻悬空寺绝技繁多，终于等到照法大师出手了。”他的暗红色僧袍在殿内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暖色，袖口的金色纹路在转身时一闪一闪的。

他的面容比传闻中的更年轻一些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鼻梁窄而挺，两颊带着高原上常见的那种被风沙磨过的粗粝感。

玄白看着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，只在心里想着：“法灭寂空，四个秃驴只剩这一个了？”

却见照法已直起身子。几个净字辈僧人脸上明显有了急切之色，却难以起身。他们的手搁在膝头，指节泛白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念什么，但没有声音。

“师叔。”净识挣扎着从蒲团上爬起来，“让师侄再试试吧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像嗓子里含着一把碎砂。他的灰僧袍前襟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暗色痕迹，是之前受伤留下的旧渍。

照法看着净识，眼里有了些复杂神色。“这些日子，你们与丹增法师的几位高徒不论辩经还是比试都已尽力了……”

“师叔，左右此刻已是本寺生死存亡之际。何妨让小侄试过，师叔再出手呢？”

净识是背对丹增等人的，两个手紧紧握住照法的手腕。照法心下已了然，净识想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儿，多一分胜算。又转念想道，若是不让净识此刻出战，或许日后也会怪自己在这样的危难关头没有为悬空寺出全力。

于是照法握了握净识的手。净识上前：“让小僧再来领教几位的妙法。”

闻听此言，几个僧人都往前走了一步。

丹增开口了：“洛桑群培、多杰次仁、强巴平措，你们三人去一位领教净识大师的高招就好。”

净识自上前就盯着其中一张脸。“龙道友方便吗？”

多杰次仁走上前，合十行礼。若此刻陆珩在此能立刻认出，多杰次仁就是在浮玉关大比中大放异彩，又突然在决赛向离姝认输的铁浮屠龙乾纲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短打，袖口挽到肘弯以上，双臂裸露，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。他的脚踩在殿内的青砖上，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实的顿感。

但此刻众人里只有净识参加了浮玉关大比，也就只有他明白龙乾纲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。净识的目光在龙乾纲脸上停了两息，然后合十回了一礼。

刚刚拉开架势，一红衣僧人快跑进大殿，对着丹增耳语几句。丹增的嘴角渐渐露出冷笑。

红衣僧人讲完退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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